凡煙小說

第56章 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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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裏的更衣室不遠,  就在放布料的架子後面,沒走幾步就到了。

因為謝憶知道更衣室的面積不大,  所以站在門口問:“我先,還是你先?”根本沒想過別的可能。

鐘陵挑眉,拉著謝憶就直接進去了,“當然是一起啊,一會還需要你幫忙呢。”

“幫什麽忙?”謝憶不明所以。

鐘陵回頭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謝憶,神秘兮兮地說:“等會你就知道了。”

兩人進去之後,鐘陵就鎖上了門。

轉身打量一下這個不大的空間,  鐘陵把手裏的衣服掛在一邊的衣服架上,打開了黑色的防塵袋。

入眼是暗紅色西裝三件套,  只掃了一眼鐘陵的眼底就閃過一抹驚艷,隨後他隨手一拽,  防塵袋就全部掉落到地上,  露出了這套西裝的全貌。

暗紅色的西裝外套,  深黑色的打底襯衫,  和一條配套的深黑色西褲。

襯衫和西褲沒什麽特別的,  就是最經典的款式。

最讓鐘陵心動的是那件暗紅色外套,  說是暗紅色,  但仔細一看卻不盡然。更像是紅色的布料上附著著一層黑色的迷霧,在更衣室潔白的燈光下,還有流光閃過,  不刺眼,更顯神秘高貴。

剪裁非常流暢,  袖口和領口都繡上了黑色薔薇暗紋,在左胸口位置還別了一根艷紅色銀邊鉆石胸針。

鐘陵眼中的驚艷更濃了,立刻上手摸了摸,  ,既不厚重也不過於輕薄,觸感軟滑,卻富有質感,是十分高級的料子。

謝憶也已經把他的那套掛在了上面,但還沒有打開,而是也盯著鐘陵的這套看,眼裏也帶著壓抑不住的驚嘆。

“這件衣服怕不是真的有什麽特殊的含義吧。”鐘陵手指點了點鼻梁對謝憶說。

謝憶頷首,“換上吧,既然送給你就是你的了。”說完也把自己的那套的防塵袋子拉了下來。

鐘陵的視線也隨之看過去,然後和自己的那套對比了一下,他突然明白了什麽,“憶寶,之前你定制的是這個樣子的麽?”

謝憶也覺得哪裏不對勁,仔細地看了一眼,發現確實和他之前看到的樣圖不同,它和旁邊鐘陵那套看著風格好像是一致的。

淡藍色的西裝外套,經典款的白色襯衫和西褲。

外套的料子跟鐘陵暗紅色這件如出一轍,只有顏色不一樣,領口和袖口繡著銀色祥雲暗紋,左側領邊繡著一株藍色妖姬。

“和之前我看到的不一樣了。”謝憶回答後還覺得疑惑。

鐘陵看謝憶還在思考著什麽,勾唇一笑,打斷了他,從後面把著謝憶的肩膀把他推到衣服跟前,“好了,不要想了,趕緊換上吧。”

謝憶點頭,伸手就要脫衣服,解扣子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了什麽,他又要跟鐘陵坦誠相見了?

謝憶手指停頓了一下,才繼續,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鐘陵見謝憶很聽話地開始了,他脫下了自己的外套就不再動了。

等到謝憶脫完了上衣,餘光一看鐘陵老神在在地靠在墻上,看著他,眼神很直白。謝憶立即別過身子拿起襯衫就套在了身上。

因為更衣室很小,謝憶甩起的襯衫“啪”的一聲就打在了鐘陵身上,被打到的鐘陵楞了一下,無辜地攤攤手笑了,“寶貝,你這是在公報私仇啊。”

衣擺打到了鐘陵,謝憶聞聲也是一楞,他不是故意的。要不是鐘陵那個眼神看著他,他也不會這樣著急啊。

鐘陵直起身子,長臂一伸就把謝憶拉到懷裏,胸膛貼著他的背。

謝憶被鐘陵的動作嚇了一跳,“誒,你幹什麽啊……”

鐘陵把腦袋放在謝憶的肩膀上,熱氣吐在他頸側,“當然是幫你穿衣服啊,省得你一會再打到我。”說著就把謝憶圈在懷裏,手臂繞過謝憶的胳膊,到他身前,給他系襯衫的扣子。

謝憶:“……”耍流氓就是耍流氓,還找什麽借口?鐘陵剛才在門口估計就有這個打算了,謝憶在心裏嘆了口氣……沒再掙紮了。

見謝憶乖乖的,鐘陵側頭輕吻了下他的脖頸,誇獎道:“嗯,憶寶真乖。”

謝憶終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遇到鐘陵以前他從沒翻過白眼,因為他覺得有失禮貌,但現在他真的忍不住了。

鐘陵在對面墻上的鏡子裏看到了這一幕,低低地笑出聲來,低沈悅耳的笑聲連帶著胸腔的震動一起傳給了謝憶,震得他渾身酥麻,耳根漸漸紅了。

鐘陵低頭就看到了謝憶發紅的耳朵,張口含住了柔軟的耳垂,用犬牙輕輕地咬了一下就放開了。

謝憶不自在地別過頭去,鐘陵實在是太犯規太無賴了,剛惹惱了他又來占他便宜。

鐘陵自然看到了謝憶的小動作,臉上寵溺的笑容更深了,丹鳳眼內映著一片溫柔星光,手裏的動作不停,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衣扣間徘徊,很快就幫謝憶系好了扣子。

謝憶無意間看到了鐘陵眼裏的星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呆呆楞楞地看著鏡子裏的兩人交疊的身影。

等到鐘陵系好了扣子,一擡頭就看到了正盯著鏡子裏的他而發呆的謝憶,鐘陵失笑一聲,手掌罩著謝憶的眼睛,問:“看傻了?”

謝憶這才如夢初醒般眨了兩下眼睛,挺翹濃密的睫毛掃過鐘陵的掌心,一種奇異的癢意在兩人之前流轉。

鐘陵繞到謝憶身前,把他抵在試衣間的門上,再一次蓋住了他的眼睛,低頭吻了上去。

唇瓣相抵的一瞬間,鐘陵感覺自己像吃到了一塊棉花糖,軟綿綿的還帶著絲絲甜意,他沒忍住輕咬了一口。

謝憶的眼睛被鐘陵給擋上了,但是手掌下的眼睛卻沒有合上,在進入黑暗的一瞬間謝憶條件反射的覺得冷還有點害怕,他不敢閉上眼睛。

等到鐘陵的唇落在了他的唇上,謝憶才覺得真實起來,又溫又暖還帶著淡淡的太陽氣息,一時間他就不冷也不怕了,剛打算閉上眼睛,就感覺嘴角一痛,謝憶輕吸了口氣,“嘶——”

鐘陵這才停下,松開了謝憶的唇,一看,嘖,唇角帶著點血絲,咬破了。鐘陵一陣自責和懊悔,又低下頭去輕輕地卷走了那點血絲,居然也是甜的。

鐘陵呼吸粗重了幾分,眼底翻湧著浪花,他放下了罩著謝憶眼睛的那只手,在謝憶眼尾處落下一個一觸即分的吻。

吻裏帶著歉意和珍視,謝憶這才眨巴眨巴眼睛,慢慢恢覆了視線。

鐘陵:“抱歉,疼不疼?”

謝憶點點頭又搖搖頭,“不疼。”像是傻了一樣。

鐘陵紅唇勾起,“好,那我要換衣服了。”說著當著謝憶的面把自己的上衣脫掉了,露出精壯完美的上身。

謝憶的視線就隨著鐘陵的動作看向了他因呼吸而略微起伏的腹肌,下意識地咽了下口水。

鐘陵看到謝憶的反應十分滿意,嘴邊掛起得意的笑。

看來這份歉禮謝憶很滿意,鐘陵不要臉地想著。

然後鐘陵的動作也沒停下,解開了腰帶,拉開褲鏈露出了黑色的內褲邊。

這時謝憶才回過神來,移開視線,紅著臉抓起了旁邊的西裝外套穿上了,然後就背對著鐘陵開始跟自己的腰帶作鬥爭,半天沒解下來。

鐘陵看到謝憶的反應,覺得有些好笑,不早都見過了麽?還不敢看了。

之後便識趣地沒再逗弄謝憶,很快換好了一整套西裝。

照鏡子整理衣領的時候,發現謝憶還低頭背對著他站著,手裏不知道在搗鼓著什麽,“寶貝兒,你做什麽呢?還沒換好?”

謝憶沒理他,覺得更尷尬了,手裏的動作更用力,他就不信這腰帶拿不下來了。

鐘陵見謝憶不理他,轉身一步邁了過去,站在謝憶身後低頭一看,樂了,“呵,寶貝兒,你這是等著我給你解麽?”

謝憶解腰帶的手指一頓又松開了,頹然放棄了,幹脆不解了,就穿著這條褲子得了。

鐘陵看出了謝憶的意圖,但他怎麽能讓到手的機會溜走,從後面環住謝憶,不讓他有機會逃走,伸手搭在了謝憶的腰帶上,說:“不換怎麽行,我來幫你吧。”

隨後,鐘陵只是輕輕一按,“哢噠”一聲,腰帶就……打開了?!

鐘陵意外地看著手裏的腰帶,要不是他清楚謝憶的人品,他都懷疑謝憶是不是故意的了。

隨後反應過來,沒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寶貝兒,你太可愛了,你忘了這條腰帶是按扣的麽?”

謝憶尷尬地都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了,有些惱羞地抿著唇,他一直拽著怎麽可能打開啊?

隨後謝憶就推開笑個不停的鐘陵,接著換衣服了。

鐘陵背靠著冰冷的鏡面,又笑了一會才止住。

這個時候謝憶已經換好了衣服,在他轉身的一瞬間,鐘陵眼前一亮。

這套西裝襯得謝憶身上的清冷不染塵埃的氣質更加明顯了,明明不是之前定做的那件,但就像是量身定制的一樣非常合身。

淺藍色外套非常修身,把謝憶的勁瘦的腰身完全顯現了出來,白色襯衫幾乎和謝憶淺淡的膚色融為一體,修長的雙腿緊緊裹在褲腿之中。

白色的肌膚在燈光下隱隱變得透明,臉上還未完全褪去的紅暈讓謝憶整個人更添風情。像中世紀的王子一樣,高貴,絕美。

鐘陵忍不住鼓起了掌,讚美的話語脫口而出:“寶貝,你可真好看。”他可越來越喜歡了呢。

謝憶此時的視線也看著鐘陵,之前他光顧著弄腰帶了,根本沒看到鐘陵穿上那件西裝的樣子。

但就這一眼,他就移不開視線了。

紅色張揚熱烈像極了鐘陵平日裏給人的感覺,表面那層黑色薄霧,讓這張揚的感覺內斂了些,沒了那麽強的沖擊性溫和許多。

黑色立領襯衫讓鐘陵渾身的沈穩之氣散發了出來,帶著成熟男人的魅力,黑色的褲子讓鐘陵本就誇張的大長腿更長更直了。

明艷的長相,上挑的丹鳳眼中帶著笑意,紅色的唇,暖白的膚色在白色燈光下變成了冷白,讓鐘陵整個人宛如電影裏神秘而危險的吸血鬼。

謝憶淡淡地笑了,由衷地讚美道:“你也很好看。”

鐘陵笑了,故作炫耀地說:“那是,我們天生一對的好看。”

兩人都只是誇了對方一句,因為有些讚美用語言是不能表述清楚的,所以就用最簡單的就好,剩下的都留存在看向彼此的眼神裏。

鐘陵和謝憶相視一笑,一前一後走了出去,這個狹小的更衣室,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亮一樣瞬間暗了下來。

推開更衣室的門,鐘陵和謝憶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來。

等在外面的和山早就迫不及待了,一聽到腳步聲他就循聲望了過去。

只見來人一個身材挺拔樣貌迤邐,暗紅色西裝襯得他周身散發著烈火般的氣勢;另一人身形修長高挑面容俊美,淺藍色和白色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十分清冷絕塵。

兩人一高一矮,一熱一冷,截然相反的兩種氣質,如烈火墜入冰川,又像寒冰在火山中燃燒。迥異卻又無比和諧,相互交融,合為一體。

“好,好,好!”和山激動地連聲讚嘆,快步走上前去在鐘陵和謝憶周圍轉圈,眼神上上下下打量著,“很合適……真合適啊。”

說著說著和山的喉嚨就有些哽咽了,嘟囔著說:“真好啊,她的願望終於實現了。”說完哆哆嗦嗦地摘下眼鏡,從褲兜裏拽出一條手絹擦拭眼眶。

竟是哭了?!

鐘陵和謝憶本來還微笑著,但見老人哭了都有些不明所以,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了,相視一眼,鐘陵無奈開口問和山:“您怎麽哭了?”

和山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按了按眼眶就收起了手絹,微微昂著頭,重新帶上了眼鏡,“唉,跟你們講講吧,不然她又要在夢裏念叨我了。”

“跟我來,我給你們從頭講講。”說完和山就挪步朝樓梯走去。

鐘陵見狀牽著謝憶的手,跟了上去。

木質樓梯年代久遠,扶手和臺階都被磨亮了,踩在上面還發出吱嘎的響聲,雖然用料是非常結實的木材,但還是會給人一種快要垮掉的錯覺。

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和山這個老人家,很是念舊。

事實證明確實如此,樓梯的盡頭是有一扇門,門邊的墻上掛著一排照片,從年輕依次排到年老,從樣貌上看都是同一個女人,年輕時很漂亮,老了也是頗具風情。

鐘陵猜想這位就是老人的妻子了,看來今天的故事跟他的妻子有很大的關系。

和山拿出鑰匙打開了門,走了進去。鐘陵和謝憶緊隨其後進入。

進去赫然是一間非常大的書房,書架上除了書之外,還擺放著很多相冊。和山從中抽出一本,拿到書桌前攤開。

就開始講,這兩套西裝的由來,和他今天這麽激動地原因了。

“你們身上這兩套衣服都是我去世的妻子所制作的。她生前一直有一個願望就是希望能找到和它們相契合的人,我還嘲笑她異想天開,人家都是先量了尺寸才做衣服,她倒好先把衣服做好了去等人,還一等就是兩個。”

“很多年過去了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人,到最後她也沒能實現這個願望,也算是給我留了個念想,她去世之後我也一直守著我們一起開的店鋪,等待著有人能夠穿上它們。”

“我見到身材差不多的人呢,就給他們量尺寸。之前謝憶來的時候,我是有些遺憾的,因為他只能穿上其中一套,所以我一直也沒有拿出來。”

和山把視線轉移到了鐘陵身上,“直到我剛剛看到了你們兩個人一起,才有了試試看的想法,一量尺寸,我就知道差不多了。”

“沒想到你們兩個穿上之後,比我預想的效果還要好。”

“所以我……唉,人老了就是愛嘮叨。”和山揉了揉發酸的眼眶,擺擺手開始攆人了,“行了,我累了,你們也聽煩了吧?不嫌棄這兩套衣服的話就帶走,趕緊離開吧。”他想自己待會。

全程鐘陵和謝憶什麽都沒說,默默地走了出去,等出了書房門的時候,鐘陵回望了一眼,見和山還坐在椅子上看著手裏的相冊嘴裏在叨念著什麽。

鐘陵猜測是他是在跟亡故的妻子說:她的願望實現了。

到了樓下,鐘陵去更衣室把他和謝憶的換下來的衣服收拾好,裝在袋子裏拿著。

臨走前,鐘陵想了想,從兜裏拿出個小本子,拿筆在上面寫了幾句話,撕下來,放到了老人看書的桌子上。

才轉身帶著謝憶離開了。

鐘陵和謝憶都沒有給老人留下錢或卡,總覺得那樣做是對老人和他妻子,還有他們穿在身上這兩套衣服的羞辱。

因為有些東西,它是無價的。

過了很久和山才從樓上下來,走到書桌前準備繼續看書,拿起書來,就看到有一張紙條從上面滑落。

和山撿起來一看,只見那紙條上龍飛鳳舞地寫了幾行字:【衣服我們不嫌棄就先穿走了,但我預定的那幾套衣服別忘了幫我打個折,鐘陵留。】

看完後和山氣笑了,捏著紙條沖著它大聲說:“沒門,你想都不要想。”

嘴上是這麽說著,和山卻沒扔了那紙條,而是順手夾在了書裏。

再看書時,和山的嘴角是翹著的。

從店鋪裏出來到車上,這一路上謝憶都沒說過一句話,鐘陵把衣服放好,摸了摸謝憶的臉頰,“怎麽了?心情不好?”

謝憶搖頭,“沒有。”他本來就沒什麽想說的,也沒有心情不好。

鐘陵挑眉,“是麽?那我心情不好,你能不能哄哄我?”

謝憶看著鐘陵嘴角得那抹笑意,頭頂冒黑線,心情不好還笑得出來?

鐘陵收起笑容繼續演,他捂著自己的胸口,嘆了口氣說:“你沒覺得今天的西服少了點什麽東西麽?”

謝憶疑惑:“什麽東西?”他真沒註意。

鐘陵在脖子上指了指,“領帶啊,別告訴我你提前準備好了。”

謝憶點頭:“對啊,我準備了的。”

鐘陵撇著嘴,“那不是之前那套的麽,現在穿著的你有麽?”

謝憶想起來了,點點頭,“的確沒有,我們現在去買?”

鐘陵眼睛亮了,“好啊,這就去。”說著就發動了車子出發了。

謝憶忍不住吐槽:“你直接說不就好了,幹嘛拐彎抹角的?”

鐘陵勾唇:“你不懂,我就喜歡逗逗你啊。要不然悶著多無聊,你看你現在不就好多了?”他不喜歡看到謝憶一聲不響的樣子,讓他總覺得謝憶把自己封閉了起來,這種感覺讓鐘陵很不舒服,所以他才會時不時地逗弄謝憶。

因為只有這樣,鐘陵才會覺得謝憶是真實存在的,才能闖進謝憶的世界中,並且在那裏看到自己。

謝憶:“……”抿著唇,不說話了。他又不是寵物,逗他幹嘛。

謝憶覺得這就是鐘陵的惡作劇,或者是想達到某種目的的陰謀。反正就是不正常。

他挺不喜歡被人耍地團團轉的感覺,一時間本來還可以的心情就低落了下來,他不清楚鐘陵對他是不是只圖一時新鮮,那股子新鮮勁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消失了。

以前謝憶可能不會在意,但是現在,面對的人是鐘陵,他又有點不確定了。

他怕到了鐘陵離開的時候……恐怕鐘陵再這樣逗弄的就是別人了吧。

謝憶垂下眼瞼,目光空洞地看著自己的膝蓋,嘴抿得更緊了。

但這一切正在開車的鐘陵是沒有註意到的,他更不會知道的是謝憶此時已經給他定下了一個輕浮且沒有長性的標簽。剛剛進一步的關系又退後了一些。

上午10點多到了商場,鐘陵停好車子才發現謝憶的情緒好像有些不對勁,但他只是以為謝憶是累了困了,完全沒想到是因為他。

因為是工作日,所以商場人不是很多。

看到謝憶臉色沒什麽不對,鐘陵就領著他逛了起來,沒走多遠,鐘陵突然停下,轉身就走進了一家高檔奢侈品店。

鐘陵徑直走到窗邊的某個展櫃,在它面前站定,眼睛直直地看著裏面的東西。謝憶跟在他身邊,也停下了腳步。順著鐘陵的視線看了過去,然後眼前一亮。

展櫃裏只有一樣東西,一枚造型別致的藍色鉆石胸針,銀色金屬底座上墜著半邊展開的翅膀,在頂端鑲著一顆小拇指甲大小的藍色鉆石。以這顆鉆石為起點,其餘所有鉆石從大到小上依次排列著,直至翅膀尾部消失不見。

店員看到來了客人,立刻上前準備介紹產品,“先生,您好,您正在看的這款胸針是……”還沒等她接著往下說。

鐘陵就從錢包裏抽出一張黑卡遞給了她,面無表情地對她說:“你好,我買了。”

店員眼前一亮,接過卡,把胸針拿出來想要包起來。

“不用包,給我吧。”鐘陵伸手接過,轉身低頭給謝憶帶上了。

謝憶睫毛顫動,擡眼詫異地看著鐘陵,“給我的?”他還以為鐘陵是要自己戴的。

鐘陵勾唇,壞心眼地說:“當然不是給你的,我是給我……”,說著鐘陵就湊過去在謝憶耳邊吐著熱氣,“是給我未來老婆的,懂?”

溫熱的吐息,暧昧的稱呼,成功地讓謝憶的耳朵紅了,連忙推開鐘陵,“那你給我做什麽?”

鐘陵如願看到謝憶害羞的樣子,才正色說:“先借你帶著吧,畢竟我還沒有老婆呢。”雖然強板著臉,但是眼裏的笑意卻毫不掩飾。

謝憶哪裏還不知道鐘陵是故意逗他的,趕緊轉移了話題,看向旁邊捂住偷笑的店員,“帶我們去看看領帶。”

店員立刻恢覆職業微笑,做了個請的手勢,“好的先生,這邊請。”

謝憶跟著店員在前面走,鐘陵不徐不緩地跟在後面。

鐘陵看著前面落荒而逃的男人,紅唇輕啟,“呵,真可愛。”他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所以走在前面的店員和謝憶都聽到了他這句話。

謝憶聞言腳下的步伐更快了,旁邊的店員抿嘴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連忙跟上。

謝憶比店員先到達領帶所在的櫃臺,隨後鐘陵趕到,拜拜手示意旁邊的店員先離開。店員在謝憶和鐘陵身上來回看了一眼,瞬間明白了什麽,躬身之後便笑著離開了。

鐘陵走到謝憶身旁,跟著他默默地看著謝憶拿出櫃臺裏那一條條的領帶仔細看,過了好一會鐘陵見謝憶看得差不多了,才開口說:“老婆,給我選一條吧,算是你賠給我的。”

謝憶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皺眉,轉頭問鐘陵:“賠給你?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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